从江南回宫后，毓秀宫的日子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更温润的底色。夭夭每日清晨会抱着弘昭宁安去后院那片新桃林里走一圈，让孩子们摸摸树干、捡捡落叶。弘昭已经能扶着树站稳片刻，宁安则安静地坐在铺了毯子的地上，专注地研究一片叶子上的纹路，嘴里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秋意渐深，桃林的叶子由绿转黄，边缘泛着浅浅的红，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片燃烧的霞光。夭夭坐在竹亭里整理从江南带回来的手稿和沿途采集的植物标本——荷叶、菱角、芦苇穗、桂花枝，每一件都用薄纸仔细包好，标注了采集的地点和日期。她打算把这些素材补充进《自然启蒙图册》的江南篇里，让北方的孩子们也能知道，江南的水乡长什么样。
弘昭扶着桃树摇摇晃晃地迈出了第一步。夭夭刚好抬头看见，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手稿"哗啦"散了一地。她屏住呼吸看着儿子——那个圆滚滚的小人儿松开了扶着树的小手，颤巍巍地朝她迈了两步，第三步时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愣，然后咧开嘴"哇"地哭了出来。
夭夭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儿子抱起来，又笑又哄："不哭不哭，弘昭会走了！你看见没有，你会走了！"
弘昭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地哭了两声，大概是觉得哭也没用，便收了声，用湿漉漉的小手指着地上散落的手稿"啊啊"叫，像是在说"娘亲的东西掉了"。
夭夭低头一看，那些手稿散了一地，有几页被风吹到了桃树根下。她正要去捡，康熙已经不知何时进来了，弯腰一张张拾起来，拍了拍尘土，整整齐齐叠好放回竹亭的石桌上。
"他会走了？"康熙问，语气里有一种努力压制的激动。
夭夭点头，抱着弘昭走到他面前："陛下看，弘昭刚才走了三步。"
康熙蹲下身，朝弘昭伸出手："来，走到阿玛这儿来。"
弘昭看了看夭夭，又看了看康熙，犹豫了一下，松开拽着夭夭衣领的小手，摇摇晃晃地朝康熙迈出了步子。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时他踉跄了一下，康熙伸手稳稳接住了他，将他举过头顶转了整整三圈。
弘昭在半空中蹬着腿咯咯大笑，口水飞溅了康熙一脸。夭夭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用袖子掩着嘴笑。宁安坐在毯子上，安静地望着父亲和弟弟疯闹，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看透一切般的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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