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发动是在四月的一个深夜。那天下午她还在桃林里走了几圈,看着满树繁花对腹中的孩子说"等你们出来了,娘亲抱着你们看花"。半夜里她忽然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伸手一摸,身下的褥子已经湿了。
康熙几乎是在她发出第一声痛呼的同时醒了。他来不及穿外袍便跑出去喊稳婆和太医,李德全被惊得连鞋都没穿好就冲去敲各处的门。毓秀宫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颗又一颗被点亮的星星。
夭夭被抬进产房时,腹痛已经密集到让她说不出话来。她咬着一块软木,手攥着床单,浑身都在发抖。三胎的分娩比双胎凶险了数倍,稳婆的面色从一开始就格外凝重,太医在门外来回踱步,汤药一碗一碗往里送,夭夭却几乎喝不下去——每喝一口就吐出来,灵力在体内翻涌奔涌,像是在拼命护住腹中三个挣扎着要出来的孩子。
康熙站在产房门外,和弘昭宁安被抓周那夜一样的位置。他的面色比上一次还要惨白,双手攥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他听见里面夭夭压抑的痛呼,听见稳婆急促的指令,听见太医在外面低声说的"三胎凶险,需备参汤续力"——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第一个孩子落地时,天边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第二个孩子落地的啼哭声接在第一个之后,像是在比赛谁哭得更响。夭夭已经脱力了,稳婆在她耳边喊"娘娘还有一个!用力!",她听见了,却觉得自己的力气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点点漏尽。眼前开始发黑,灵力在经脉中枯竭如干涸的河床,她用最后一丝意识护住了腹中第三个胎儿的胎息,然后整个人沉入了黑暗。
康熙在门外听见稳婆喊"第三个孩子出来了",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不寻常的安静。然后稳婆推开门,满脸是泪地喊了一声:"皇上!娘娘她——"
康熙冲进了产房。
夭夭躺在产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三个孩子被稳婆抱在臂弯里啼哭着,而夭夭的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康熙扑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冰冷,像是初春未化的雪。
"桃夭。"康熙喊她,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桃夭,朕在这儿。你听见了吗?"
夭夭没有回应。她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睁开。康熙的眼泪在那一刻落了下来,他低头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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