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直在用这个符号,”雍正说,“在碎碗底、在枯井里、在人偶上。他是在告诉朕——他还在。”夭夭看着他的眼睛,烛火映在他眼底,那里面有一种沉沉的、压在底下的东西,像是旧伤口被不小心揭开时渗出的凉意。
夭夭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安慰的话。她只是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进掌心里,灵力无声地渡过去。“那三枚人偶毁了吗?”她问。“苏培盛亲自烧的,灰烬撒了。”雍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冷意,“往后不会再有这些东西了。”
夭夭点了点头。她松开他的手,将那碗桃花羹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羹要凉了。”雍正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桃花羹,重新端起碗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夜渐渐深了。桃树的影子安安静静地映在窗纸上,粉色光晕在月色中温温柔柔地亮着。夭夭靠在榻边,手里攥着弘昫的小袜子,身边的呼吸声沉而均匀,两个小家伙并排睡着,弘曜攥着被角,弘昫摊着手脚,各占了一半的位置。而那个人,暂时退到了她探不到的地方。
窗外的桃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枝叶交错间,粉色光晕忽然明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远远地碰了一下边缘,又像是风吹过树梢时无意带起的一缕余波。夭夭没有睁眼。她只是将握着木符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然后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慢慢沉入了浅眠。
那片被灵力覆着的泥土安静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她知道——那个人只是退到了更远的地方,正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