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身上,在宝珠脸上多停了一瞬。
宝珠原本正趴在地上玩一只小布老虎,忽然抬起头来看了年氏一眼,小小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去,把脸埋进了清瑶的腿侧。
清瑶感觉到宝珠的呼吸在那一刻急促了片刻,像被什么吓到了。
"宝珠今儿怎么这么怕生?"年氏的声音依然温软的,"上次见我还哭,这回倒是不哭了,但也不肯看我。"
清瑶弯下腰把宝珠抱起来放在膝上,小家伙立刻把脸埋进她的衣襟里不抬头了。清瑶拍了拍她的背:"她最近认生得厉害,连李姐姐那边的人来了她都要躲半天。"
年氏"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清瑶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走出院门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来。
方才宝珠埋进她衣襟的时候,她感觉到宝珠的小手在她衣服底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那是宝珠在提醒她,像是不敢大声说出来,只能借着这个动作告诉她"不对劲"。
当天傍晚清瑶去了含章斋。她把年氏今日来院子里的事告诉了胤禛,把那枚玉坠子的位置和样子也描述了一遍。
胤禛靠在椅背上听着,烛火在他眼底落了两点细碎的光,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年家的东西,不会只是单纯来养身的。"
清瑶看着他:"王爷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胤禛没有直接回答,从案头拿起一张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了口,搁在了案角。"这封信明天会送到内务府,让他们查一查那枚玉坠的来历。"
清瑶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案角那封信,从含章斋出来的时候夜风又凉了几分,她裹紧衣裳沿着回廊往回走,心里把方才胤禛说的话反复地品了又品——他要去查那枚玉坠的来历。
年家的东西既然能送到年氏手上,就不会只走明路。若是从暗路来的,内务府能不能查得到?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宝珠和承麟已经睡着了,并排躺在摇篮里小手攥着小拳头,两张小脸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的。
她站在摇篮边低头看了看他们,伸手轻轻碰了碰宝珠的脸颊,又碰了碰承麟的小手,然后吹了灯躺下来。她在黑暗中望着帐顶想那枚玉坠子的事想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那枚玉坠子像一根极细的线,一头系着年氏的领口,另一头系着她还没看清的地方。
但线已经露出来了,她只要顺着它摸过去,总能摸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