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毫不吝啬地继续夸奖道:
“许老师,你有一个很厉害的思维能力,能从现象里提炼出规律,然后用最简洁的话说出来。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很多人书本知识学得扎实,数据也做得漂亮,却偏偏看不清现实里的规律。但你用最通俗的话讲出来了,比教科书上写的都透彻。”
许诗念被这一番话说得脸颊发烫,微微偏开视线,轻声道:
“你太过奖了。我一直待在山里,见过的世面有限,也就只能看懂身边这点小事。”
“见过的世面少?”江时序重复了一遍,忽地笑了,“以前在青山镇,你可不会这么谦虚。”
话音落下,许诗念脑袋里轰地一声。
是啊,那时候的自己,在他面前不就是个张牙舞爪的人么。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编,能把牛皮吹得天花乱坠。
就算被他当面拆穿,也从来不觉得丢脸。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许诗念低声回了一句。
江时序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很久很久。
在他所处的那个位置上,身边从不缺高知高情商的女人。
他也不是没见过聪明的女人。
但她们的聪明,多半是反复训练出来的。
懂规矩、懂分寸、懂话术、懂自保、懂顺势而为。
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知道怎么把话说得既漂亮又安全。
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的聪慧不是训练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是从这片山里磨出来的。
是那么纯粹、鲜活,不带半点刻意圆滑。
许诗念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微微侧过身,淡声道:
“那个,江书记——这里风大,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转身之际,手腕被人轻轻握住了。
许诗念的脚步一下钉在原地。
山风呼呼地吹,吹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感觉到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力道不重,却稳得让她的心跳毫无防备地漏了一拍。
片刻,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糖糖,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话音落下,许诗念的眼睫猛地一颤。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散了她松松扎着的马尾。
她鼻尖猛地一酸。
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
这些年。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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