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饼干盒,盒子边缘生锈了,撬开——里面是一沓用塑料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钞票。
六万块,每一张都带着大排档的油烟味和深夜收工时的疲惫。
他抽出一万块,走到玄关,把钱放在鞋柜上。然后退后两步,面对那扇门跪了下来。
地板很凉,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砰!砰!
三叩首。
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三秒后直起身,再叩下去。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衬衫下摆动了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再回头看沙发上的男人一眼。走出门,合上那扇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
他去了老刘的大排档。卷帘门拉着,灶台上连余温都没有了,几只野猫蜷在墙角打盹。
祈际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信纸,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信很短:“刘叔,我出去闯一闯。谢谢你这两年照顾我。炒河粉少放点油,对您血压不好。”
清晨六点。
祈际站在火车站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高铁票。目的地:山东青岛。发车时间七点半。他把票递给检票员,拖着行李走过闸机口。
列车启动的时候,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座南方小城一点一点往后退。
他没有觉得舍不得,也没有觉得解脱——只是觉得平静。
像一本书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封面,可以去看下一本了。
车速渐渐快了,窗外的景物拉成一道道流动的线。祈际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火车有节奏的晃动像摇篮一样裹着他,不多久呼吸就平稳了。
意识开始往下沉。
他站在了那座山顶上。风很大,比南方的风大得多—干燥、锋利,吹在脸上像砂纸。脚下是灰色的山岩,远处的山脊线在云层中起伏。
对面站着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
背后是一整片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路鸣泽。
祈际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路鸣泽看着他,歪了歪头。“你认识我。”
祈际沉默了一瞬。“不认识。我只是从你的面相看出来的。你和路明非有关系。”
路鸣泽笑了,往前走了两步,在祈际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祈际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纹路——金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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