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抬起头。应急灯惨红的光打在那张脸上。
路明非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祈际。那张脸,那个轮廓,哪怕化成灰路明非也认得出来。
可是……太陌生了。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原本漆黑的短发变成了如瀑布般的银丝,一直垂到腰间。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点欠揍笑意的脸,此刻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雌雄莫辨的柔美与神性。
最让人心寒的,是那双眼睛。
灰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悲伤,没有喜悦,甚至没有认出他们的波澜。只有高高在上的、看蝼蚁般的冷漠。
祈际看着他们,薄唇微启。
一句完全不属于人类语言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晦涩,古老,仿佛敲击在青铜钟上的丧钟。
七彩的光芒在他周身猛地一闪。
唰!
白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百米之外,润德大厦B座的楼顶,那道纯白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而在他的身旁,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扇漆黑如墨的门扉凭空屹立在暴雨中,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寂气息。
祈际转过身,抬起脚,准备踏入那扇黑门。
极度安静的废墟中,路明非低垂着头,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喘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只是明亮的黄金瞳,在这一刻轰然燃烧到了极致,炽烈得如同正午的烈日,带着绝对的暴虐与威严,仿佛君王在对他的臣民下达不可违抗的铁律。
路明非死死盯着那扇黑门,喉咙里下意识的下达命令:“NOglues!”
嗡——!
空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悲鸣。
那扇即将吞噬祈际的漆黑门扉,就像是画在纸上的一道粗劣铅笔线,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橡皮擦,瞬间、彻底地抹除得一干二净。
祈际踏出的那只脚,悬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