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她咬紧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命这么苦。
隔壁一墙之隔的人就能过得那么滋润?
日子本来都要看到曙光了。
但是老天爷为什么又要把她打人更深的深渊呢。
于莉又没有自己好看,自己想当年可是南锣鼓巷的一枝花。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等被冻醒时,窗户外已经泛了鱼肚白。
——
红星轧钢厂第一钳工车间。
机床皮带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
秦淮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慢吞吞地走进制件组。
她昨晚盘算了一夜,既然院里那些街坊都不肯拔一毛,那就只能从厂里这帮男人身上想办法。
走到工位前,秦淮茹故意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油腻的铁架子。
她头发散着,脸色蜡黄,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惨样。
郭大撇子平时最爱往秦淮茹跟前凑,占点口头便宜。
这会儿他正拿着棉丝擦扳手。
眼角余光瞥见秦淮茹这副模样,不但没往前凑。
反而往后倒退了两大步,赶紧转身假装研究图纸。
秦淮茹咬咬牙,冲着郭大撇子的背影,捏着嗓子带出哭腔:“郭大哥(大撇子哥),我这头晕得厉害……家里昨儿晚上揭不开锅了,俩闺女饿得直哭,棒梗还在医院躺着等救命钱,您能不能……”
“哎哟,秦师傅,这图纸怎么看不懂了,我找组长问问去!”
郭大撇子像踩了猫尾巴似的,抓起图纸撒丫子就跑。
秦淮茹僵在原地。
旁边几个工友对视一眼,有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没人搭腔,没人看她,连平时盯着她后腰看的老王都把脑袋埋进了虎钳里。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算是看明白了,贾家现在彻底臭了。
这年头大家伙肚子都填不饱,谁也不当冤大头。
中午下班铃一响。
秦淮茹拿着铝饭盒去了食堂,老实实排队打了热豆浆和两个棒子面豆渣窝头。
这年月,能吃上这样顶饱又带着豆香的饭食,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换作周围其他的厂子,可绝对吃不到这么好的伙食。
她躲在角落里,就着热乎的豆浆吃了一个窝头。
剩下的那个没舍得动,小心翼翼地装进饭盒,揣进怀里,捂着就往红星医院赶。
推开病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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