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宗此前用来污蔑我的旧案,其中涉及登州海防、辽东军资,还有礼部八年前的乙字勘合。”
“这些东西并非一个御史能够凭空捏造出来的。尤其乙字勘合启用的具体年份,连礼部许多新进官员都不清楚。
有人替他从兵部、工部与礼部的旧档中找出了这些东西,再将真假卷宗揉在一起,才编出了那桩案子。”
书房内,王珪缓缓坐直了身子,“爹是想查旧档?”
“不!”王景谦再次摇头,“查旧档,动静太大。”
“我要让三司会审只追究一件事。刘敬宗手中那些伪造的卷宗,究竟是谁写的,所用纸张出自何处,印泥又是从哪一个衙门流出来的。”
“不给他们扣上勾结皇子的罪名,也不问背后主使……只查伪造朝廷文书。”
王珪眼中慢慢亮起一丝光芒。
“如此一来,齐王即便知道咱们在查,也不能立刻断尾。”
“伪造朝廷文书是死罪。若他不救,那些替他做事的书吏与官员便会明白,齐王用完他们以后,根本不会保他们。”
“可若他救……便一定要动用朝中的人脉。”
王景谦接过了儿子的话。
“只要他动,便会留下新的痕迹。”
“如此一来,他无法判断咱们真正盯上了哪一处,只能同时保人、或是灭口,清理旧账。”
王珪很快接道:“届时只需稍使些手段,那些人自己便会互相猜疑、争相自保,然后……牵扯出更多的人。”
“到时候,不需要王家直接弹劾齐王。只要将他们彼此撕咬时吐出的证据,一件件‘送到’陛下面前,齐王藏在朝堂内外的整张网,自然会被连根拔起。”
书房内的王景谦点了点头,再次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却听得门外的王令心头发寒。
“对付一个皇子,不能一刀砍在他的身上。”
“要先断他的手脚,再掐他的耳目,最后将他做过的每一件事,全都摆到陛下面前。”
“等他身边无人,手中无权,圣眷尽失……”
“到那时,究竟是活着圈禁,还是去宗人府领一杯酒,便由陛下亲自决定!”
门外,王令久久没有动弹。
他起初以为,父亲只是准备借刘御史之案,给齐王一个教训。
可听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
父亲和大哥商议的,是如何一步步斩断齐王的党羽,剥掉齐王的圣眷,彻底毁掉他争夺储君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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