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谦夫妻离京以后,王家的日子很快重新安稳下来,府中大小事务,如今主要由王珪与陆贞如一起主持。
只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今年京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往年这个时节,顶多只是早晚结上一层薄霜,可十一月才刚到没多久,一夜北风刮过,第二日清晨推开门,整个京城竟已经白了一片。
雪不算特别大,可架不住冷。
王令早上走出房门,风从北边一阵阵灌进院子里,刮在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檐角甚至也已经挂上了冰棱。
陆贞如做事本就细致,上个月便已经让人将王府上下的冬衣、棉被与炭火全部重新清点了一遍。
如今雪一下来,又立刻让账房添了两批木炭,连下人房里的旧棉被都挑出来重新拆洗填絮。
至于王令这里……待遇尤其特殊。
两床加厚的棉被,三套重新赶制的冬衣,狐裘没有给他做,因为陆贞如让下人拿来比画了半天,最后看着小叔子那副九尺高、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扇门的身板,实在觉得再套一身厚皮毛上去,远远看着不像读书人,倒像山里刚成精的大黑熊。
最后则换成了一件极厚的玄色大氅。
就连屋里的炭盆,都比别处大上一圈。
王令低头看着那件明显比寻常人衣裳宽出快一倍的大氅,心情一时间颇为复杂。
以前亲娘在家的时候,最大的担心就是他吃不饱。
现在大嫂管家以后……不仅担心他吃不饱,好像还顺便开始担心他会冻死。
“大嫂,我真不用穿这么厚,我这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外面下雪了。”
“下雪也没事,我真不冷。”
“你上次还说自己吃饱了,结果厨房的婆子亲眼看着你半夜进去,把剩下两只烧鸡和十张肉饼全吃了。”
“……”
这句话实在没法反驳。
王令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披上大氅,提着书袋出了门。
结果刚走出王府没多久,他便发现今年这个冬天,好像和往年真的有些不一样。
雪落以后,京城街面上的人少了许多,可城门附近却比从前更加拥挤,尤其是那些拖家带口的流民,比他前些日子送父母离京时看到的,又多了将近一倍。
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已经开始在城门附近增派人手,严格查验路引。没有京中亲眷,也说不出正经去处的流民,不许成群结队地涌入城中。
王令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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