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当成家常便饭的少年,可还能这么乐观地活着,这样的人值得帮一把。
他忽然又问:“哎,照你这么说,你昨儿咋还跑去滑冰了?”
“嗨,那收票的大姐和租鞋的,都是我们街坊。我们那趟胡同的几个孩子,去那玩不用花钱,只要别十几二十个一起去就行。大伙都商量好了,轮着一天去仨俩的,也不会有人在意。”
李奎勇这么一说,徐东就明白了。两毛钱的票,再上租鞋的钱,可不是李奎勇这些胡同孩子能常消费的娱乐。
他又问起周长利:“昨儿跟你一起那小子,也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吗?”
“他呀,不是,就是我们一街坊。这小子现在不念了,在街面上混着呢。家里也不富裕,一个老娘还有个奶奶,家里没个壮劳力,靠从街道接点糊火柴盒的活儿挣俩钱。他在外面混着,偷鸡摸狗的,有时候抢个佛爷,跟人打个架啥的,自己能把肚子混饱就不错了。反正他不在家吃粮食,也算是给家里省点。”
徐东一听,确实也挺难的,但这可不是他愤世嫉俗、瞧谁都不顺眼、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理由。人家李奎勇条件比他家还差,也没像他那样。
俩人在屋里聊了会儿天,徐东这才仔细打量李奎勇:这小子长得可真结实,就家里这条件,现在比徐东高了近半头,看背影根本看不出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跟成年人差不多,估摸着得有一米七出头了。
就这么说说唠唠,坐累了就到院里忙活一圈。李奎勇还顺手拿了锹,帮徐东把院子中间和后院的地都平了平。徐东这些东西也没咋收拾,自从入了冬,种的那点东西枯了以后,就只是把地面上的枯枝烂叶扫了,别的都没动,人李奎勇顺手就给收拾利索了。
看着后院给徐凤做的那架秋千,李奎勇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他其实对弟弟妹妹也挺好,可自己家里那情况,确实没啥能宠着孩子的实力。
快到中午,徐东对李奎勇说:“就在这吃吧。下次你来的时候,把你弟弟妹妹们也带来,你瞧瞧屋里那仨丫头玩得多高兴,再多几个人也热闹点。”
直到下午,在徐东这儿混了两顿饱饭的李奎勇,才跟徐东道别,离开了九十五号院。这一天过的,像在梦里一样。就像他说的,这一个冬天,他头一回吃得这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