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已经快晚上八点。
雨还在下。
比下午更大。
地下停车场灯光冷白，雨水顺着入口不断往下淌。
沈枝意坐进车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点恍惚。
刚刚在休息室里那场情绪崩塌，像把她心里最深的那层壳都撬开了。
她低头系安全带。
动作有点慢。
周妄看了她一眼。
“还在想？”
“嗯。”
“想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
忽然小声：
“想你以后会不会真的变成很啰嗦的老头。”
周妄笑了。
“那你到时候应该也不会省心。”
她刚想回嘴。
车窗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很急。
周妄侧头看过去。
外面站着个女人。
长卷发，黑色风衣，撑着伞，妆有点花，像是一路追过来的。
沈枝意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
可下一秒。
那个女人隔着雨幕，看着周妄，忽然红着眼睛开口：
“你真的跟她在一起了？”
车里一下静了。
雨声铺天盖地砸下来。
沈枝意动作僵住。
周妄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
他皱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
一句话。
沈枝意心口忽然沉了沉。
因为这不是“你是谁”。
而是——
“你怎么在这”。
说明。
他们认识。
外面的女人像没听见。
只是盯着周妄。
声音发颤：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周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闷。
沈枝意握着安全带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可女人看周妄的眼神——
太不一样了。
像难过。
又像不甘心。
还有一种……
迟来的后悔。
她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周妄已经推门下车。
雨瞬间灌进来一阵凉气。
他站在车外，替她关上车门。
隔着模糊的车窗。
沈枝意看不清他们表情。
只能看见那个女人忽然抓住了周妄手臂。
情绪像突然失控。
“你以前明明说过不会喜欢圈里人！”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生活吗？！”
“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的人？”
雨下得太大。
声音断断续续。
可每一句都还是清清楚楚砸进沈枝意耳朵里。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堵。
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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