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
湖中水花翻涌,江燃一个人胡乱爬上岸,身体歪歪扭扭,胸口剧烈起伏,仰躺在湖边,水珠沾染到她的脸,在细碎光芒照耀下挥洒着点点荧光。
她已上了岸,脸颊上水珠却越来越多。
纸扎狗浑身是水,安静站在她的身边。
没有汪汪的叫声,也没有柔软的毛发,亦不见轻轻喘息。
它一直安静,一直陪伴江燃。
“小虎……”
对不起。
“对不起……”
当初如果不是她,小虎在病死之后,可能早就转世轮回,开启新的一生,不会被限制在一副纸扎的躯体,生生世世在她身边。
也不会在后来被追杀时,被打成这样,以至于现在连个见过血的东西都打不过。
“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哗啦哗啦……”
湖边没有风,纸扎狗摇摇晃晃,黄白脑袋蹭了过来,兜兜齿轻轻碰了碰江燃的脸。
它不能再向主人摇尾巴,也不能再用明亮的眼睛告诉对方自己的情绪,毛毛、心跳、温度,都在那个夜晚离它而去。
但小虎想让江燃知道——
今天的一切,它都心甘情愿。
小狗永远陪着江燃。
“哗啦……”
江燃一把搂住小狗,闭上眼睛,感受它冰冷的体温。
直到风送来一片叶子,轻轻落在她的指尖,江燃才重新睁开眼。
她坐起身,拿起从湖底捞上来的盒子。
“吧嗒。”
盒盖打开。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把剁刀,一把劈刀,一叠信件。
骨节分明的手握上剁刀刀柄,厚重锋利的刀刃在湖边的光芒下散发着血色的光。
盒子里另一把刀较小,薄窄青黑,刃面闪着冷青色的光。
一个是她的,一个是奶奶的。
小时候,奶奶教她用劈刀做纸扎人,长大后,她琢磨来琢磨去,在那些死人的身上……研究了另一种“纸扎人”。
如此一来,薄窄的劈刀就不够用了。
骨骼,还是用剁刀更好拆解。
江燃将剁刀放回盒子里,手掌捂住眼睛,深深呼吸。
“我以前……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记忆,会塑造一个人。
江燃呆坐在湖边,心中不悲不喜,如果是什么都没想起来的她,突然得知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现如今,她又是什么反应?
一抹疑问闪烁心间,江燃暂时将其抛在脑后,伸手拿出那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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