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她是不是被利用,也没有人听她解释那四千块钱的去向。在这座已经断水五天的水泥楼房里,任何一点被曝光的污垢,都会变成所有人宣泄绝望的靶子。
楼道尽头的窗户外,城市的夜色黑得像墨。
而在四十七公里外的白石镇后山。
陈默打着一把强光手电,蹲在半山腰的育苗大棚里。
高建国正拿着万用表,测试水泵电机的接地电阻。仪表指针稳稳停在零点五欧姆的刻度上,电机外壳摸上去只有微微的温热。
“电机轴承没问题,黄油加进去了。”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泥。
“滴灌管铺了四排,主阀门水压控制在一点二公斤,别把软管冲爆了。”
王大山光着膀子,挑着两捆刚从旧农资站翻出来的黑色滴灌带走进来。
“陈工,第一畦生菜苗已经下地了。按现在的出水量,每天早晚各浇二十分钟,三天就能扎根。”
陈默走到大棚门口,拧开出水阀。
水流顺着黑色的塑料管线平稳流淌,通过每一个细小的滴头,均匀地渗入干燥松软的泥土里。泥土受潮后泛起新鲜的气味,在封闭的大棚里弥漫开来。
雷振拿着巡逻手电走进来,把一份登记表递给陈默。
“今晚外围暗哨排了六个人,四个小时一换。镇里没有私拉乱接的,食堂储水池已经蓄满。”
陈默接过笔,在交接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
“明天清晨五点,组织第二批人整地。把南边的两亩荒地翻出来,准备种耐旱土豆。”
高建国把万用表装进皮套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陈默摇了摇头。
“留着吧,镇里火柴不多了。”
高建国把烟塞回烟盒,看着大棚外那一排排由太阳能电池板点亮的低瓦数路灯。
“城里那边,今晚恐怕要出大事。”
高建国低声说了一句。
陈默收拾好工具箱,把搭扣用力扣死。
“那是她们自己选的规则。”
山风掠过整齐的农田,塑料薄膜在夜风中发出平稳的沙沙声。陈默提着工具箱走出大棚,走向灯火安静的宿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