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矣,遵循祖制,由皇帝亲自恭请母后皇太后迁宫。
在皇帝御辇统领之下,太后鸾驾以下次第渐行,随侍的队伍蜿蜒数里从永康门长驱直入,尘封多年的慈宁宫自慈宁门到正殿一路迤逦洞开。銮仪护卫和大内侍卫并守道路两侧,与巍峨矗立的富丽宫室一起,伴随着这座规模仅次于皇城的宫城,迎来它下一任主人。
鸾驾稍歇,重重帷帐之外响起了萧靖垣的声音,那一字一句持重而坦荡,听不出丝毫的波澜:“儿臣恭迎母后圣驾。”
随之而起的是一波高过一波的“恭迎太后圣驾”的层叠声浪,沈席君神色凛然、缓步迈下鸾轿,但见那仪门大敞,数丈宽的汉白玉道直通丹陛,金黄色的琉璃瓦赫然夺目。在烈日和璃瓦的交相辉映中,沈席君抬目远视,皇帝萧靖垣身着玄黑十二团龙衮服,于大道的尽头背光而立,面色肃然而郑重:“儿臣恭迎母后归宫。”
大道两旁是出殿跪迎的礼官内侍,在沈席君站定的刹那,连身后的思言等人也随之屈身跪下。慈宁宫正殿檐下,硕大的琉金牌匾于萧靖垣的头顶不远处熠熠闪光,沈席君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方向,稳稳地迈步前行。
她在想,或许眼前的慈宁宫,是她正在迈向的、人生的终途。
萧靖垣依旧面无表情地立于大道之侧,只是在沈席君经过他时,才略微地低下了头以示敬意。皇帝仪仗也退至了一边,沈席君沿着丹陛拾阶而上,前路通达、已无任何障碍。慈宁宫中的这一座镂金雕鸾凤座虚玄多年,竟是让她坐上。
沈席君于凤座前转身,俯瞰众人,最终道了一句:“众卿平身。”
于是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