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停了一拍。
“都是在围。”
林远的目光定了一下。
“围了之后,还差一样东西。”朱标说。
“什么?”
“一个引子。”朱标把名单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排名字。“这些名字,是本宫这三天从翰林院旧档、吏部铨选记录、都察院弹劾存底里,一份一份对出来的。”
他的手指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
“胡惟庸入相十二年,经他手提拔的五品以上官员,一共六十七人。其中有据可查的不经正常铨选程序、走中书省直荐的,二十三人。”
他抬起头。
“二十三个人。每一个背后都有一个被挤掉的人。这些被挤掉的人,有的贬到了边远,有的郁郁不得终,有的已经辞官回乡。”
他把名单放下。
“我的想法是——不需要编故事。”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钉在地上。
“把这二十三个案子,原原本本地整理出来。谁被荐举的,谁被挤掉的,挤掉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做。”朱标说。
林远的眉头抬了一下。
“不做?”
“把这份东西放在那里就行。”朱标的声音沉了下来,“不用呈给陛下,不用送进都察院,不用传到任何人手里。只要让胡惟庸知道——有这么一份东西存在。”
他看着林远。
“胡惟庸是聪明人。他看到这份东西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动手。他会去销毁证据,去压那些被挤掉的人的嘴,去查是谁在背后挖他。”
他停了一整息。
“而他每动一次——就有一个人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压的人越多,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越多。知道的人越多,传出去的速度就越快。”
他把名单重新叠好,夹进袖中。
“我不需要给他定罪。”朱标的声音平到了极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我只需要给他一颗石子,让他自己在水面上砸出涟漪。”
“涟漪大到一定程度——朝野皆知,天下皆闻。”
“到那个时候,陛下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