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
念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殿内有人开始出汗。因为那二十三个名字里,有些人,此刻就站在这座大殿里。
“还有。”朱元璋说。
毛骧退下,换了一个锦衣卫百户上来,手里捧着一份契书。
“太平门外鹤鸣巷,原住民十三户。洪武十年,丞相府扩建宅邸,强占巷道。十三户中,七户补银不足市价三成,四户分文未得,两户告至应天府,状纸被中书省截留。其中一户户主李四,当年腊月冻毙于城墙根。”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茶馆里那个“某朝某代大官占了穷人房子”的说书段子,原来不是编的。
是真的。
胡惟庸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
“陛下!”他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臣事君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
朱元璋站了起来。
整座大殿的气压陡然下沉。
“你的苦劳,咱看见了。”朱元璋走下玉阶,一步一步。“咱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他停在胡惟庸三步之外。
“你府上腊月年宴,一席花费抵得上应天府三个月赈灾银。你侄子不经岁贡,走中书省荐举补了国子监监生。你手底下的人在坊间替你盯梢、收买、压人嘴——”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漏。
“最后一条。”
朱元璋抬手。
毛骧递上最后一份密报。
“正月初三夜,丞相府管家陈宁,密会北元旧臣封绩于北城胡同,商议借兵事宜。”
这一条砸下来,胡惟庸的腿软了。
“通敌谋反”四个字,不是编出来的。是他自己的人,在恐慌中乱动,真的去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
那份名单逼得他动了手,动了手就露了破绽,破绽被锦衣卫一条不漏地记了下来。
他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路。
“胡惟庸。”朱元璋居高临下看着他。
“咱前几天还夸你是股肱之臣。你让咱这张脸,往哪搁?”
胡惟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
“拖出去。”
朱元璋转身走回御座,背对着他。
“午门外,腰斩。”
两个锦衣卫上前,架住胡惟庸的两条胳膊,往殿外拖。
胡惟庸的官帽掉在金砖上,梁冠摔成了两半。他被拖过门槛的时候,拼命扭头往回看了一眼。
殿内那面墙上,“股肱之臣”的赐字还挂着。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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