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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就更远了。”朱元璋靠回椅背,“税法改革——咱不是不想改。大明开国十三年,各地税则是打仗时候定下来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咱知道乱。但你改一个县的税,底下的胥吏要闹;改一个府的税,地方官要顶;改一个省的税——”
他哼了一声。
“胡惟庸刚砍了脑袋,百官还没回过神来,你让咱这个时候动税法?”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往下一压。
“改税法是大事,但不是今天的事。今天的事,是宝钞还在贬,朝廷还在缺钱,窟窿还在那儿。先生这三条,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看着林远,目光里不是拒绝——是催。
催他拿出更实在的东西。
林远站在讲案后,听完了全部的话。
他没有反驳。
因为朱元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
大明洪武十三年。
开国才十三年。北边蒙古残余还在草原上窜,南边云南还没彻底平。军饷要发,河堤要修,官员俸禄要给,流民要安置。国库里的存银勉强够转,但转得吱嘎响。
这种时候谈改革,确实像是给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讲养生——道理都对,但他先得吃上饭。
林远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的、重新归拢思路的笑。
“陛下说得对。”
他把黑板上那三条全擦了。
擦得干干净净。
五个皇子愣了一下。
朱元璋也愣了一下。
林远在干净的黑板上,重新写了一行字。
说到底,没钱。
朱元璋盯着这五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限额也好,回收也好,改税法也好——归根到底,朝廷手里要有足够的钱粮,才能推得动。”林远的声音平了下来,“陛下说的窟窿,不是宝钞的窟窿,是国库的窟窿。宝钞滥发只是症状,病根在国库撑不住。”
他在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两个词。
开源。
节流。
“天底下解决没钱的法子,翻来覆去就这两样。”
他拿粉笔敲了敲“节流”。
“节流——裁冗官,省冗费。这个陛下一直在做,臣不多嘴。”
他把粉笔移到“开源”上,重重敲了两下。
“开源——钱从哪来?”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大明一年的岁入,靠的是田赋和盐课。田有多少亩是个定数,盐池多大是个定数。在这个定数上加税,只能把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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