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印。但这网是按大鱼群的拉力编的,粗麻加了桐油,韧得很。砍三刀才断一根,网上有几百根。
第二条倭船也被兜住了。第三条试图从侧面绕过去,撞上了七号福船放的网。
只有最后两条小舢板反应够快,拼命往回划。但八条横列的福船已经堵死了南面的退路。
方鸣谦站在船楼上,右手握着刀,没拔。
用不着拔。
领头那条倭船开始发出木头断裂的声音。网绳勒住了船身,绞盘不停地收,福船的重量通过绳索碾压过去——倭船的拼接缝承受不住了。旧钉子从板缝里崩飞出来,叮叮当当落在水面上。麻绳绷断,海水从裂缝涌进去。
船散了。
像一把被掰开的筷子,倭船从中间裂成两截。船上的倭寇扑通扑通落进水里,短刀和钩镰沉得比人还快。
第二条倭船紧跟着散架。第三条还在挣扎,船头翘了起来,船尾进水,正在缓缓下沉。
朱棣靠在舷墙上,看着水里那些扑腾的人影。
“石坠。”他说。
甲板上的水兵们站起来了。他们举不动刀,但网上拆下来的石坠——拳头大的石块,一个人搬得动。
石头开始往水里扔。
噗通。噗通。噗通。
倭寇在水里挣扎,被石头砸中的翻了白。没砸中的被网绳缠住了腿,越挣越紧。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水兵拔刀。
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蹲在陶缸后面,看着满海面的碎木板和扑腾的人影,嘬了半天牙花子,冒出一句:
“打了四十年鱼,头一回见拿渔网捞人的。”
最后两条小舢板被堵在包围圈里,进退不得。船上的倭寇扔了刀,跪在船头,叽里呱啦地喊。
方鸣谦听不懂倭语,但那个姿态全世界通用——投降。
朱棣走到船头,低头看着那两条跪满了人的破舢板。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脑后。他浑身上下都是鱼鳞和盐渍,脸上一道干了的血口子,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不像亲王。
像个打了一辈子鱼的渔夫。
他转头看了方鸣谦一眼。
“捆了。带回去。”
方鸣谦点头。
然后朱棣弯下腰,从甲板上捡起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缸里滑出来的咸鱼,咬了一口。
咸得他整张脸皱到了一起。
但他嚼了嚼,咽了。
“认罪折子。”他嘟囔着,嘴里含混不清,“开头第一句——”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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