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刘禅应声而起,几步跨上高阶。
“站在这儿俯瞰全场,果然气象迥然不同。”他先随口感叹一句。
“哈哈,”刘备朗声而笑,“这位置迟早是你的。”
“那还是晚些时候为好。”刘禅说得恳切。
“好了,闲话不多说,入正题。”刘备面露宽慰,自然听懂了儿子话里那份心意。
晚些时候,意味着自己还能多撑几年。
说到底,刘备也年近花甲,谁又能料到哪天就走到头了?
“今日儿臣所陈,是后勤一事。”刘禅直奔主题,“重点谈江河对军需转运的决定性作用!”
众人神色一肃,纷纷凝神细听。
刘禅先指成都平原:“蜀中沃野千里,产粮丰足,堪称天然大粮仓。”
再移手指向巴山:“可惜蜀道艰险,真如登天一般,致使运粮成本高得惊人。”
最后落点汉中:“蜀中粮食运抵汉中,少说也要三个月,途中损耗触目惊心。”
假设蜀地产粮十石,征发大批民夫走陆路运送,抵达汉中后,最多只剩七成。
这三成去哪了?全进了运粮民夫的肚子。
一边扛粮,一边吃粮;运得越多,人就得越多;人越多,嘴就越多;嘴越多,路上嚼用就越大。
但这还没完,民夫卸完粮,还得从汉中折返蜀中。
他们都是本地农人,不能留在汉中不归,否则田地荒废、来年无收。
返程照样要吃饭,总不能让他们喝风赶路吧?
这么一来,返程又耗掉三成。
一去一回,六成粮食已化为乌有。
照理说剩四成也算过得去?实际根本做不到。
老鼠啃、虫蛀蚀、飞鸟啄,运粮队一路都像移动的饵食,不断被蚕食。
还有山路失足坠崖的民夫,翻车坠谷的粮车,人一多,意外就难防。
这部分损耗,至少又占一成,算下来只剩三成。
可三成还不是底线。
朝廷百官的俸禄,得由公库支出,再扣一成。
汉中驻军每日开销,再削一成。
最终能真正留作北垡储备的粮草,只剩一成。
一年秋收所得,运到汉中后,仅余十分之一。
所以古时打仗,往往要攒足好几年的存粮,才敢发动一场大战。
“因此,儿臣主张革新运输方式,大幅压减途中的无谓消耗。”
“有何良策?”刘备立刻追问。
“走水路!”
众人豁然开朗,难怪刘禅一开头就强调江河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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