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欺人,这是一种偏执到极致的、对时间本身的反抗。
他不承认她会老。
不承认她有一天会离开他。
江柠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了,顾砚会怎么样。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她都会立刻把它按下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沉重了,沉重到她不敢去想。
“老公。”她叫他。
“嗯。”
“我今天想吃小馄饨。”
“好,我给你包。”
顾砚先起了床。他穿好衣服,去厨房和面、调馅、包馄饨。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卧室,江柠还赖在床上没起来。不是起不来,是不想起来——反正他包好馄饨会回来抱她的,她何必自己下床?
果然,顾砚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然后弯腰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江柠裹在被子里像一只春卷,只露出一张脸,笑着看他。
“你今天怎么没穿鞋?”顾砚低头看了一眼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光脚。
“反正你要抱我的呀。”
顾砚没有责备她,只是把她抱到洗手间,放在洗手台上坐好,然后蹲下来,一只手握着她冰凉的脚丫,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袜子,仔仔细细地给她套上。羊毛袜,粉色的,脚底有防滑的胶点,是他上个月给她买的。
穿好袜子,他站起来,挤好牙膏,把牙刷递给她。江柠接过牙刷开始刷牙,顾砚就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睡衣上画着圈。牙膏沫从她嘴角溢出来,他用拇指擦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
洗漱完,他给她穿好衣服——今天是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深灰色的阔腿裤,外面套一件驼色的大衣,因为他说今天要带她在阳台上坐一会儿,外面有点凉。他给她梳好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又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珍珠耳钉,给她戴上。
江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四十七岁的女人,穿着得体,妆容虽然没有但皮肤状态极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精心养护了二十年的、温润的光泽。
她不是不老的,但她是被爱老的。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被爱老的女人,她的每一道皱纹里都写着“幸福”两个字。
“好看吗?”她歪着头问顾砚。
顾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她,看了很久。
“不好看。”他说。
江柠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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