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鸡能不能关好?柠柠怕脏。”
黄玲终于没忍住,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图南,妈我伺候了你二十多年,你跟我说过一句‘少放辣’没有?”
庄图南愣了一下,看了黄玲一眼,没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庄图南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妈,柠柠从小在上海长大,生活习惯和我们不一样,她来这里是客,我们多照顾她一些是应该的。”
“我是说她——”
“她没嫌弃咱家。”庄图南打断了她,“她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黄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庄图南说得没错,江柠确实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坐在那里,漂亮、矜贵、格格不入,她不需要说什么,她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比较。
她的娇气,她的懒散,她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姿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黄玲:你儿子为了这个女人,可以做任何事。
而这些事,从来没有人愿意为她做过。
庄图南站起来,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没变:“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记住,她是我的选择,我会照顾她一辈子。谁看不惯,可以冲我来,但别让她受委屈。”
他说完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黄玲站在原地,锅铲还握在手里,油渍沾了围裙一片。她听见房间里传来说话声,隔着门板,声音模糊,但她隐约能分辨出庄图南的语气——温柔的,耐心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醒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种语气,黄玲这辈子都没听过。
庄超英从里屋出来,面色铁青,显然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他压低声音对黄玲说:“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为一个女人跟亲妈顶嘴,像话吗?”
黄玲没说话。
她想说,他像你。当年你为了你妈,不也是这么对我的吗?
只不过现在角色换了。
庄图南不再是那个沉默着看母亲受苦的既得利益者。他学会了心疼人,只是心疼的,永远不会是黄玲。
厨房里的粥还在滚着,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起一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黄玲转过身,把锅盖掀开,白茫茫的雾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擦的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