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庄超英这辈子说过的、最接近道歉的一句话。
庄图南看着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酒杯:“爸,我敬您。”
庄超英端起酒杯,和儿子的杯子碰了一下。
两个男人没有说话,但那一声清脆的碰撞里,好像把很多年的沉默和隔阂都碰碎了。
饭后,庄图南陪着庄超英在院子里下棋。黄玲和江柠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有人看。
“妈,您的手怎么了?”江柠忽然问。
黄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粗糙,指节有些变形,指甲也变黑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把手缩了缩:“没事,老了就这样。”
江柠伸出手,握住了黄玲的手。她的手又软又暖,像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和黄玲粗糙坚硬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妈,”江柠的声音很轻,“这些年辛苦您了。”
黄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忍了很久,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她嫁进庄家,庄奶奶嫌弃她生了个女儿,庄爷爷拍着桌子让她把嫁妆交出来,庄超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想起那些年一个人做所有的家务、带两个孩子、忍受公婆的刁难和丈夫的冷漠。
她想起庄图南小时候,她抱着他去买菜,他饿了哭,她一边哄他一边被菜贩子催着付钱,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那些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辛苦了”。
“傻孩子,”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擦,“说这些干什么。”
江柠没有松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院子里传来庄图南和庄超英的笑声——大概是庄超英赢了棋,难得地笑了两声。江柠和黄玲同时转过头去看。
透过纱门,昏黄的灯光下,庄图南坐在小马扎上,姿态随意,手里拿着一颗棋子,正在和庄超英讨论什么。
他的侧脸被灯光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看起来安静而平和。
黄玲收回目光,看着江柠。
这个姑娘,她曾经嫉妒过、不满过、甚至暗暗怨恨过。
她嫉妒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自己一辈子都没得到过的宠爱,不满她娇气懒散十指不沾阳春水,怨恨她把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妻奴”。
可现在,她看着江柠,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还好,还好图南遇到了她。
还好这个姑娘愿意嫁给他,愿意陪他过日子,愿意在每一个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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