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赫连烬烧退了以后跪在病床边,攥着她的小手,哭了一整夜。
那是他第一次哭……
……
他走到灶台边,那里搁着一瓶碘伏,盖子都锈住了。旁边一卷发黄的棉签,还保持着打开的样子。
他十一岁那年,被疯妈拿扫帚打,小臂上一条血口子。
她第二天看见,哇的一声哭了,跑回家偷了药箱,蹲在他面前一边哭一边给他涂——
“疼不疼?疼你就说,我轻一点……”
她的眼泪滴在他伤口上,混着碘伏一起渗进去。
他一直安慰她:“不疼,真不疼。”
可她的泪水没完没了。
后来他再受伤就不敢让她看见……
不是怕她哭,是他发现她哭的时候,他的心比伤口还疼。
……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踢到一个东西。
低头看,是两块硬纸壳,边缘磨得发毛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她发现他蜷在门口睡觉,身上只盖了两层硬壳纸。
她蹲在旁边看了他很久,突然开口:“你以后来我家住吧。”
他眼皮颤了一下:“你家里不会同意的。”
“那我就跟他说你是我哥。”
“我不是你哥。”
“那我不管,从今天起你就是了。”
他闭上眼,没说话。
那一夜他翻来覆去想她说“你是我哥”时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件事本该这样。
当然他最后没去她家住。
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他想去。
……
他慢慢蹲下去,捡起那两块硬纸壳,攥在手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
想起城中村几个大孩子朝他扔石子骂他野种。
她冲过来挡在前面叉着腰吼:“他不是野种!他有名字!他叫赫连烬!”
那年她八岁,矮矮的,凶得像只炸毛的猫。
他额头砸破了血往下淌,但他嘴角在笑。
她转身看他——
急得又哭了:“你笑什么啊你!都流血了!”
他没说话。他在想: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喊了我的名字,喊得那么大声,那么骄傲。
那天以后,他每次觉得自己“不配”的时候,耳边就会响起她那一句——他叫赫连烬。
……
想起又是一个冬天,他的十指全是冻疮,裂口子,有的渗血。
她小心翼翼攥住他的手,掌心贴上去:“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我给你暖暖。”
她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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