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这么认为。”
他将试卷接了过去,目光落在卷面之上。
片刻之后,缓缓念道:“教化与刑罚,犹农之耕与获也。耕者种于春,获于秋;无耕则无获,无获则耕亦无益。”
念完之后,他抬起头道:“此人并未执着于争论孰轻孰重,而是先破题,再立论,本身便比许多人高明一层。”
旁边几人闻言,也纷纷翻阅起来。
又有人看到后面的内容,不由轻轻点头:“这一段倒是不错。”
他伸手指向卷中一处,轻声念了出来:“教化所以养民之心,刑罚所以正民之行。徒恃刑罚,则民畏而不服;徒重教化,则法废而不行。”
房间之中安静了片刻,几名阅卷官相互对视,神色都认真了几分。
院试策问最怕空谈,许多考生写到最后,无非是在经典之中摘抄几段圣贤之言,再反复论证其中道理。
可眼前这份卷子却不同。
文章虽然引用经义,却并未拘泥于前人注疏,而是在不断尝试回答题目本身。
教化为何重要,刑罚为何不可废,二者又该如何共存。
这些问题,在文章之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阅卷官翻到了后半篇,看完之后,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诸位再看看这里。”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那名阅卷官缓缓念道:
“治国犹治水。水无堤则泛滥成灾,唯筑堤而不疏导,则终有决口之患。教化所以疏其源,刑罚所以固其防。”
话音落下之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个比喻并不算前所未有,可难得的是与前文呼应得极为自然。
从耕与获,到治水之道,整篇文章脉络清晰,层层递进,既有读书人的学问根底,也有几分难得的务实之风。
先前那位认为文章过于保守的阅卷官沉默片刻,最终也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可取。”
听到这句话,旁边几人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
能够让阅卷房中的意见逐渐趋于一致,本身便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而就在众人议论之时,始终没有开口的沈知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子。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望了过去。
沈知章伸手将那份试卷重新拿到面前。
从经义,到帖诗,再到策问,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比起其他试卷,明显多用了不少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