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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易》。”
老人难得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十个学《易》的,九个半都走偏了。”
顾长安也忍不住笑了。
裴敬之继续说道:“《易》入门简单,但学精却难,没有几十年功夫,不要轻易碰。”
最后,老人把手放在《春秋》之上,忽然停了下来。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顾长安不明所以,静静的看着老师。
良久,老人终于缓缓说道:
“长安,你觉得文章最重要的是什么?”
顾长安想了想道:“立意?”
老人摇摇头:“再想想。”
顾长安沉吟片刻:“辞采?”
老人继续摇头,顾长安沉默了。
裴敬之笑了笑,没有再卖关子。
“是气。”
“文章有气方能立!”
老人望着顾长安,目光平静。
“你的文章,辞采足,机变足,胆气也足。”
“唯独,还少了一副敢与人争的风骨。”
一句话,顾长安心中微微一震。
裴敬之站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窗前。
“你写文章,喜欢顺势,喜欢巧,喜欢借,却很少迎着问题去写,所以……”
说到这里,裴敬之回过身来,轻轻拍了拍最后一本书,郑重道:
“你适合《春秋》。”
顾长安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为老师会让自己学《诗》,毕竟自己的文风,本就偏灵动。
裴敬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道:
“学《诗》你会更像现在的你。”
“可学《春秋》,你才能成为以后那个你。”
这一句话,顾长安久久没有说话。
老人推开小窗,秋风拂面。
顾长安的耳边传来老师的声音:
“《春秋》最难学的,从来不是字句。”
“而是褒贬。”
“读懂《春秋》,先要学会辨是非。”
“乡试不过是第一步,老夫替你定的,从来不是乡试。”
说到这里,裴敬之忽然停顿了一瞬,这才继续道:“而是二十年后的路。”
书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顾长安缓缓起身,朝着裴敬之深深一礼。
“弟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