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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顾长安睡了足足一个时辰。
直到远处传来报时的钟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号舍外的阳光已经越过屋檐,落进甬道之中。
原本因为起得太早而有些昏沉的脑袋,此刻却格外清明。
他坐起身,轻轻舒展了一下肩背,又转了转微微发酸的脖颈。
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随后,他低头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
顾长安笑了笑,这才将放在角落里的泥炉搬到身前。
他熟练地放入几块木炭,用火折点燃,不多时,一缕细细的白烟便顺着炉口升起。
铜壶里的水很快发出轻微的沸响。
这一番动静,很快便引来了巡场书吏的注意。
那书吏走到号舍外,朝里面看了一眼,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睡觉的是他,如今烧水的还是他。
书吏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兄弟。”
顾长安抬起头,拱了拱手。
“何事?”
书吏望了一眼那挂在墙上,似乎还未展开的考卷,迟疑片刻,还是说道:“你……还不答题?”
顾长安闻言,只是笑了笑。
“先吃点东西再答也不迟。”
书吏愣了一下。
半晌之后,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贡院内是允许考生生火饮食的,况且眼前这年轻人既没有违规,也没有喧哗。
只是一进考场先睡觉,再做饭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沉默片刻,只得摇摇头,继续朝前巡视。
只是走出去老远,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当差十几年,他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发了考卷之后,先睡觉,再生火做饭。
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甲字三十七号,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顾长安也并未在意。
水开之后,他将面饼放在热气上略微蒸软,打开昨日陈绍安送来的油纸包。
里面是一小包腌得油亮的咸菜。
细细切成丝的芥菜梗,经过盐渍日晒,早已腌得油润透亮。
又拌了一点香油,油润却不腻,隐隐还能闻到几分茱萸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芝麻的香气。
这是江西百姓家里最寻常不过的做法。
咸香里带着一点微微的辛辣,最是下饭,也最能提神。
隔壁号舍的那位考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接着便满脸诧异。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食物的香气?
顾长安却是浑然不觉,夹起一块咸菜,配着热过的面饼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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