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桌上的卷册重新整理了一遍。
礼部主持乡试多年,他见过太多文章,也见过太多年轻举子。
有人文采斐然,却流于浮华。
有人经义纯熟,却拘泥旧说。
也有人策论激昂,洋洋数千言,到最后却不过一句空话。
去年他曾读到一篇,开篇气势惊人,引了前朝三位名臣的奏议,通篇读完后却通篇没有一句是他自己的判断。
因此,他阅卷向来只有一个标准,文章可以有不同见解,却不能没有落到实处。
能够写出天下为何如此,更能够写出为何如此、如何改变,方称得上是真正的策论。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快步走入房中,向陆文昭躬身行礼。
“启禀大人,《书经》房送来一份荐卷。”
陆文昭抬起头道:“荐卷直接送来便是,为何还要单独呈报?”
那差役恭敬答道:“回大人,此卷两位同考官意见相左,一位主张荐,一位认为文辞过于锋利,不宜列入荐卷。两位商议许久,始终不能定夺,因此请大人裁断。”
陆文昭微微颔首。
乡试阅卷,本就允许同考官各抒己见。
若意见一致,自然最好,若分歧过大,也会送交主考官裁决。
这样的事情,每科都会发生几次。
“呈上来吧。”
差役双手将卷子送上。
陆文昭拆开封签,缓缓展开。
先是经义。
经义立意扎实,引据不失,章法亦稳,只是行文之间,比寻常荐卷更多了几分锋锐。
陆文昭没有停留,继续翻到策问。
只看了数行,他便轻轻扬了扬眉。
《书经》房的策问所论,乃是边镇兵备。
文中没有堆砌典故,也没有一味歌功颂德,而是直陈边军积弊,认为朝廷若想久安边疆,不仅要强军,更要正将。
其中更有一段写道:“将帅奉诏而行,则军心有所归;赏罚若出私门,则兵虽在边,其心已离朝廷。”
陆文昭读到这里,目光微微停留。
这番话,确实说得很直,但并没有越过臣子应有的分寸。
他继续向后翻阅。
整篇策论虽辞锋锐利,却始终围绕如何整饬军纪、厘清赏罚展开,并未刻意危言耸听,更没有借题发挥。
待整篇读完,陆文昭轻轻将卷子合上。
坐在一旁协助终审的副主考见状,开口问道:“大人觉得如何?”
陆文昭笑了笑。
“有锐气。”
副主考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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