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将鹿鸣宴上的见闻,包括学政勉励、白鹿书院山长相邀,以及江西布政使提起周子谦之事,都细细说了一遍。
裴敬之始终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并未打断。
直到顾长安说完,老人方才缓缓开口。
“看来,你已经开始真正走进这个圈子了。”
顾长安微微一怔。
裴敬之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静。
“科举取士,取的是文章。”
“可入朝之后,靠的便不仅仅是文章。”
“天下读书人千千万,可真正能够站到朝堂上的,从来都不只是学问最好的人。”
他望向顾长安,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
“以后,你会遇见许多人,有人会因为你的文章欣赏你。”
“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接近你。”
“也有人,会因为你的父亲而敬你、惧你,甚至恨你。”
“这些,都很正常。”
顾长安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裴敬之继续说道:
“你父亲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
“真正能让你立足朝堂的,终究还是你自己。”
顾长安缓缓点头道:“学生明白了。”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
裴敬之抬起头道:“何事?”
门外恭敬答道:“宫里来人了。”
声音刚落下,院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尖细而悠长的声音,自前院缓缓传来。
“圣旨到!”
裴敬之站起身来,轻轻整理了一下衣冠,回头看着有点出神的学生。
“长安。”
“陪老师,再走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