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巷里的日子再次恢复了原本的规律。
每隔三日,众人便会从朝廷近年的邸报与各地政务中选出一道策题,从辰时开始落笔,直到申时统一停笔。
次日再将文章摆到前厅,彼此传阅评点,遇到争议之处,往往要从午后一直讨论到天黑。
最初几次,众人写出来的文章还各有问题。
顾长安习惯从实际入手,一旦涉及赈灾、河工或者地方治理,便恨不得将每一步如何执行、钱粮从何处筹措、官吏如何考核全都写进文章。
周崇礼第一次看完,拿着他的文章沉默了许久。
顾长安主动问道:“崇礼,可是有什么问题?”
周崇礼将文章放回桌上,沉吟片刻后道:“办法太多。”
顾长安微微一怔:“多也不好?”
“若是朝廷让你写条陈,自然越详尽越好,可这是会试策问。”
周崇礼指着文章前半部分说道:“你刚刚论完灾后清点户籍,后面又接着写开仓、平粜、以工代赈,最后还不忘处置失职官员。每一件事都说得有理,可全挤在一篇文章里,反倒显得急切。”
“策论不只要让考官知道你能做事,还要让他们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沈文修也看了一遍,点头说道:“崇礼说得不错。你的文章像是在替地方官安排差事,做法虽然稳妥,义理上的铺垫却薄了些。”
顾长安重新拿起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他自己落笔时不觉得,此时被两人指出来,才发现文章后半部分确实塞得太满。
有些地方只需点到为止,他却生怕考官看不懂似的,连具体执行的先后顺序都列了出来。
当晚,他便将那篇文章重新写了一遍。
第二次删去了近三成内容,前面补足立论,后面只留下最紧要的几项办法。
周崇礼看完,依旧挑了几处问题,却没有再说他的文章像地方衙门里的条陈。
时樾的问题则与顾长安不同。
他的文章立意不差,落笔也快,可一旦写到地方弊政,锋芒便很难收住。
其中一篇论述边地卫所的策问,他从军饷亏空写到边将侵吞,又从兵部失察写到朝中诸臣只知粉饰太平。
文章读来痛快,却不像是在应试,倒像是准备明日便送到御史台的弹劾奏疏。
吴夔读到一半,忍不住放下文章。
“时兄,你这一篇若真送到主考官手里,文章能不能得中暂且不说,至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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