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书房。
顾明渊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松江那边已经见到了许茂成。
此人在当地做了十多年布匹生意,三个月前进京一事,家中妻儿和铺中伙计都知道。
回来以后生活如常,没有突然添置田宅,也没有查到什么来历不明的大笔银钱。
至于那本送进都察院的账册,许茂成仍旧坚持原来的说法,两年前清理旧账时偶然所得,此后一直压在铺中库房,直到前些日子整理旧物时重新翻出,才发现其中几笔银钱与隆庆十三年南直乡试的时间恰好对得上。
派去的人没有惊动松江府衙,只暗中问了几个与许茂成相识多年的商人,又找到了曾经替他整理库房的旧伙计,至少能够确认那批旧账的确早就在许家铺子里。
京城这边同样没有新的进展,那名在许茂成送账前一日出现于客栈的陌生男子,出了两条街以后便彻底断了踪迹。
附近车马行、脚店和商铺都问过,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他的身份。
至于许茂成为何原本说还要在京城住五六日,送完账册以后却很快离京,他给出的解释也很简单。
事情办完了,京城住店又贵,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每一件事情都能说得过去,这样一来,这条线暂时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查了。
顾明渊将密信折好,重新放回桌上,随后又拿起文选司这几日整理出来的另一份册子。
上面记录的,是近几日陆续上奏要求扩大南直旧案查办范围的官员。
有人要求将当年十八名同考官全部重新核验,有人主张继续追查几家江南书院与考官之间的师承、荐举往来,还有人已经提出,既然南直科场可能积弊多年,不妨把前后几科乡试一并查一遍。
这些人的籍贯、出身和过去立场都不完全相同。
可奏疏里的方向,却越来越相似。
最开始只是账册上的几笔银钱,随后是考官和士子,如今已经渐渐变成书院、师承与荐举。
再往前一步,查的便不只是隆庆十三年那一场乡试了。
顾明渊看了许久,最终将册子合上。
第二日上午,奉天殿常朝,郑元澄再次奏报南直乡试旧案。
近十日追查下来,萧景文那笔银钱虽然经过商号转手,却依旧没有证据证明最终进入哪位考官手中。
此前被反复提起的那块田契,取得时间又在乡试之后,同样无法证明与舞弊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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