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一个能够一次次供你赴京赶考的家底,所谓“天下士子一张榜”,对这样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顾长安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他一路从县试考到殿试,面对的始终是一张卷子。
文章写得好,就赢;文章写得不好,就输。
这套规则简单得近乎理所当然。
可如今第一次站到规则之外再看,他才发现同样坐进考场以前,有些人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有些人却可能从出生起就站得更近。
顾长安看着那些名字,忽然道:“可还有一个问题。”
楚云衡问道:“什么?”
“即便分榜以后给北方多留一些名额,怎么保证这些名额最后不是仍旧落到这些人手里?”
萧玉衡微微一怔。
顾长安指着名册里那些出身大族的士子:“现在北方名额少,他们能够占下来,以后北方名额多了,难道他们就会把多出来的让给寒门?”
这一次,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问题又绕了回来。
不分榜,南方士子越来越强,北方普通士子的路可能越来越窄。
可真分了榜,多出来的名额究竟是在给北方寒门留一条路,还是反过来替北方那些原本就最有资源的大族划出一块更稳当的地盘?
谁也回答不了。
直到日头已经偏西,沈从岳才从外面进来。
他原本只是来看三个人整理得如何,进门以后却发现桌上不只有历代旧制,还堆着十余册登科录和几张写满数字的纸。
“让你们查旧制,怎么连人家祖宗都翻出来了?”
楚云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解释道:“学生原本也没想翻,后来发现北方这几科有些不一样。”
沈从岳走到桌边:“哪里不一样?”
顾长安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刚刚整理出来的几张纸递了过去。
沈从岳看得很慢,等看到北方士子父祖出身的变化以后,他才抬头看向三人。
“所以现在觉得,南北分榜该不该设?”
楚云衡最先开口:“下官觉得可以试,但名额不能定得太死,否则以后又是麻烦。”
萧玉衡沉吟片刻后道:“下官还拿不准,北方的确有北方的难处,可若文章明明不如人,只因籍贯便取中,对南方落榜士子同样不公。”
沈从岳没有评价,只看向顾长安:“你觉得呢?”
顾长安摇了摇头,老实道:“下官现在也不知道。”
沈从岳反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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