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你,高兴吗?”
陈绍安想了想:“高兴。”
他没有否认。
苦读这么多年,终于中了进士,还被授了一县知县,怎么可能不高兴。
只是过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就是有时候觉得不太真实。”
秀芝没有说话。
陈绍安看着那只旧书箱,轻声道:“我就在想,要是这次没中呢?”
屋里安静了一阵。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回答。
若是这次会试没有中,他依旧是举人,回到下河村以后,旁人见了照样会客客气气地称上一声“陈相公”。
那些从前劝他别再考的人,也不会再像过去那般随意议论他。
可大概也仅此而已。
村口不会一下等着这么多人,那些出了五服、几年都未必走动一次的族亲,也不会提着鸡鸭布匹一拨接一拨地登门。
更不会像今日这样,仿佛所有人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已经认定他早晚会有这一天。
举人和进士之间,看似不过又多考了一场。
可落到下河村这样一个小地方,却仿佛隔着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陈绍安看着秀芝,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还有那两只鸡,一起带着,明天去你娘家看看。”
秀芝听到这话,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道:“听你的。”
院子里,砚生忽然喊了一声:“娘!鸡跑出来了!”
秀芝脸色一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进士不进士,转身便往外走。
“你别追!小心摔着!”
陈绍安也跟着出了门。
那只刚送来的母鸡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绳子,正在院子里扑腾,砚生追在后面,弄得满院鸡毛乱飞。
刚刚还沉浸在往事里的陈进士看了片刻,只能卷起袖子跟着去抓。
院外恰好有人经过,隔着篱笆看见这一幕,连忙喊道:“陈老爷,要不要帮忙?”
陈绍安一把扑空,差点撞到墙上。
他站稳以后,看着那只重新跑远的母鸡,终于忍不住道:
“先别叫老爷了。”
“帮我抓一下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