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峤烟在孟家住的这几天,一句话都没有主动和孟宴臣说。
不是冷漠,不是害羞,更不是小孩子初到陌生环境的拘谨。
她只是不需要说话。
她在观察。观察这座宅子的每一个细节,她的课程等到来年开学和孟宴臣一起进入四年级,这些天孟宴臣除了付闻樱安排的课程,待在书房的时间最长。
她才走进书房。
孟宴臣照例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建筑图鉴。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鸢峤烟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家居裙,头发随意地别在耳后,手里抱着一本和他那本差不多厚的书。
“宴宴,这是你的书房?”她问。
“家里的。”孟宴臣说“谁都可以用。”
鸢峤烟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翻开手里的书——是一本德文原版的《欧洲建筑史》,精装布面,内页已经翻过很多遍的样子。
孟宴臣的视线在那本书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继续看自己的。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整个下午。
没有说话,没有交流,各自看各自的书。
落地窗外的阳光从白色渐渐变成金色,再渐渐染上一层橘红,把他们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安静的暖光里。
孟宴臣一开始有些不自在。
他习惯了一个人待在书房,一个人的安静是平整的、可预测的、属于他自己的。
但现在房间里多了另一个人,安静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安静了——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他的,一半是她的,两半安静拼在一起,变成了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不是被打扰的不适。而是一种奇异的、陌生的平静。
像是两个星球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不碰撞,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引力。
接连几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孟宴臣开始发现自己走进书房时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沙发,确认她是不是已经坐在那里了。
如果她在,他会安静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书。
如果她不在,他会先开始看书,然后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抬起头。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他没有想过要去定义这件事。
他只是觉得,书房的安静好像比以前更让人期待了。
但有一件事,他不知道。
鸢峤烟也在等待。
等他从习惯她存在变成期待她存在,从被引力牵引变成主动寻找引力源。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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