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力近乎耗尽。
最后一缕庚金之力被抽干的瞬间,那枚金色丹胚的光泽沉了下去,表面浮出细密的纹路。
堪堪填满。
陈安顺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枚丹胚,眼前的石室猛地扭曲了。
烛火消失了。石壁消失了。归元刀从膝上滑落,却无声无息。
光亮变了。
是阳光。带着泥土气息的、刺眼的阳光。
他站在一条黄泥路上。
路两侧是低矮的土墙,墙头长着狗尾巴草。远处有几间茅草顶的土屋,炊烟从最左边那间的烟囱里冒出来,又细又直。
院子里。
一个干瘦的老汉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烟锅子里的烟丝快燃尽了,明明灭灭的红光映着那张皱纹纵横的脸。
旁边站着一个妇人,头发用粗布条扎着,两只手不停地绞着围裙的下摆,两只眼红红的。
陈安顺的腿软了一下。
爹。
娘。
老汉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灰烬簌簌落下。
“卖。”
就一个字。
妇人的两只手停住了。围裙被绞得皱巴巴的。
“当家的……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五亩地……”
“卖。”
老汉站起身,弯着腰,佝偻的脊背在阳光下瘦得能数出骨节。他把烟杆别进腰间,往院外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回头。
“小顺子说要进弘阳武馆,那就进。饿死,也不拦他的路。”
陈安顺站在黄泥路上,看着那个干瘦的背影往村口走去。
老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往下淌。
他没擦。
八十一了。世上早就没有人会这样毫无保留地托举他。
不问值不值,不问对不对。就一个“卖”字,把全家的活路押上去,赌一个少年心头那团不知所谓的火。
心魔。
这是心魔。
他的根,他的软肋,他所有的亏欠,都埋在这条黄泥路上。
陈安顺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站直了。
两条腿稳稳地踩在黄泥路上,不退半步。
“当日有我父母推举入武馆,今日有我陈安顺破金丹。”
他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佝偻背影,一字一顿。
“往后若对天地有帮助,自有我父母一份功德。”
黄泥路碎了。
土墙碎了,炊烟碎了,那个干瘦的背影碎了。
所有的画面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崩成漫天的碎片,又在碎片中化为虚无。
石室回来了,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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