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金晚笙又从帆布包里取出了昨晚周霆宴送给她的那本深蓝色硬抄本。
笔记本封皮厚实,边角压得平整,一看便是被人认真挑选过的。她的指尖无意间从封面上轻轻滑过,翻开第一页,扉页上那幅素描便映入眼帘。
画上是一家四口。
周霆宴站在她身边,团团圆圆一左一右依偎在父母膝前。线条算不上多么精细,却画得极其认真,连两个孩子眉眼间细微的差别都被勾勒了出来。
金晚笙看了片刻,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情形。
昏暗灯影下,男人低头吻住她,呼吸沉重,手臂紧紧扣着她的腰,像是恨不得将所有不能说出口的思念都揉进那个绵长的吻里。
想到这里,她耳根微微发热。
可那点旖旎只在心口停留了一瞬,便被她重新压了下去。
这里是京大医学院。
不是能够纵容她走神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放平,正准备翻看讲义,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挡住了桌面上的光线。
“你好,请问是金晚笙同志吗?”
金晚笙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瘦高青年。
青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和袖口都有些起毛,却收拾得十分整洁。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眼清正,书生气很浓,可站姿挺拔,举止利落,又带着一种从基层劳动和集体生活中磨炼出来的沉稳。
他双手递来一本薄薄的讲义。
讲义只用订书机简单装订,纸张微微泛黄,摸上去有些粗糙。上面的字是用老式油印机印出来的,墨迹浓重,带着一股刺鼻的油墨味。有几处因为印刷不匀,字迹已经晕开,边角也被翻得起了毛,显然在许多学生手中传阅过。
“这是薛教授让我送给你的理论讲义。”
青年态度客气,语气也十分平和。
金晚笙起身,双手接过。
“谢谢。”
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叫苏明远,是咱们医学院一连一排一班的班长。”
他说话时,目光在金晚笙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眼前这位新来的旁听生实在太过年轻,也太过漂亮。她穿着剪裁简单的浅色外套,乌黑长发整齐束在脑后,安安静静坐在最后一排,看上去更像是误入课堂的年轻姑娘。
苏明远心里和其他学生一样,多少存着几分疑惑。
这样一位旁听生,究竟能不能跟上薛教授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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