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治!
您无论如何得保住他的命。”
他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
“否则,人员伤亡的责任,我们可担不起。”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字字都是推诿。
他们把唐越送来,不是为了救命。
而是为了甩锅。
治好了,是他们工宣队及时处置,挽救生命。
治不好,就是京大医学院现场救治不当,是医疗事故,和他们工地没有半点关系。
金晚笙站在人群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急着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工宣队长那张故作严肃的脸,看着他不断擦汗的手。
看着那两名年轻队员明明心虚却还要摆出一副我们已经尽力了的模样。
她心里瞬间明了。
这根本不仅是一场医疗急救。
这是一场沾染着鲜血的博弈。
而躺在桌上的唐越,就是这场荒谬博弈中,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消耗品。
他不是病人。
在这些人眼里,他只是一个麻烦,一个烫手山芋,一个会影响他们前途的污点。
金晚笙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见过战场上的伤员,见过沙漠边境被炮火炸得血肉模糊的战士,也见过在生死线前拼命挣扎的人。
可战场上的敌人至少是明刀明枪。
眼前这些人,却是把冷刀子刀刀往活人身上割。
“人命关天!”
薛怀瑾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搪瓷盘里的镊子和剪刀叮当作响。
老人家双目猩红,一向讲究体面的衣领都被他自己扯得歪了。
“等你们那些章盖完,他尸体都凉透了!”
工宣队长脸色一变:“薛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
薛怀瑾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规矩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看着人死?”
工宣队长被噎住。
薛怀瑾不再看他,猛地一把扯下自己胸前的钢笔。
笔帽都被他扯掉了,墨水在白大褂上甩出一道黑痕。
“我薛怀瑾为唐越同志担保!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他转头看向苏明远,厉声道:“苏明远,立刻跟我把人抬上板车,先送他去协和!”
苏明远浑身一震。
他的第一反应是上前。
可是脚才迈出去半步,眼前就闪过薛教授被人押着站在台上低头认罪的模样,闪过那些被下放,被批斗,被剃阴阳头的老教授。
他脸色霎时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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