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羡没说话,目光森冷的扫过去,范思远后背一寒,嘀咕:“凶什么,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宗羡视线看向窗外,点漆似的眸子目光深沉。
那支方才簪在季明意发间的银簪,是他亲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从她下葬那日起,他夜夜在灯下磨那根簪子。
原以为,这辈子再没有送出去的机会。
倘若直接告诉她了,她定然不敢收,就算逼着她收下了,回头也会被丢掉。
她对他总是阳奉阴违,满腹的鬼心思。
不过也没那么难攻克。
在邀月楼时,她还不是遵从本能的依赖他,抱他抱得那么紧。
还有,他要出去查看情况时,她拽住他的那一刻,让他捕捉到了她眼里泄出的一丝担忧。
她在担心他。
这便说明,她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在意他的。
想到此处,宗羡眉宇间郁结的阴霾缓缓散去大半。
比不上谢怀玉又如何?那不过是暂时的。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街道,哒哒声响在寂静长街上回荡。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她鬓边青丝的柔软触感,心中多了几分成算。
假以时日,他总能一点点磨去她心中的隔阂,叫她眼里,只看得见自己。
进了宫,范思远忽然变得沉默下来。
他想到了白日在百草堂见到的人,一时心情复杂起来。
...
夜已深。
明意回到百草堂,路过院子时看见厢房的窗户还亮着。
她远远望见那片光亮,只当是季明哲还在灯下温书,眉眼不自觉便柔和下来,心底生出几分欣慰。
阿哲素来刻苦,时常挑灯夜读,她总说那样对眼睛不好,他嘴上应着,可转头依旧苦读至半夜。
今夜自己回来得这般晚,若是被他知晓,少不得又要絮絮叨叨数落一番。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爱管她,有时候啰嗦起来,活像个小老妈子。
最近跟着她学了点医理,知晓女子来葵水时不能吃寒性的食物,便二话不说收走了她的零嘴,不准她吃这个那个的。
就连偷吃颗莲子,都要被他唠叨老半天,没有小时候那般软糯可爱了。
明意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回了卧房,将门轻轻合上。
月桂等她太久,早已歪在美人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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