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
箱角铜皮已经发黑,锁扣却擦得很干净。
老人打开箱子,从最下面取出一块褪色的蓝布。
布角确实缝着一个小口袋。
“这是我爹留的,我一直没拆。”
陈道玄声音放缓。
“看看吧。”
周守业摸出小剪刀,挑开线头,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很小的旧纸。
纸张残破,边缘还有火燎过的痕迹。
他戴上老花镜,念到一半,声音便停了。
“待守城归来,请周家班补唱下半场。”
落款不是人名。
只有一个模糊的番号和八百人的字样。
林晚晚不自觉地坐直了。
周守业抬起头,嘴唇动了好几下。
“我祖父说,他有一场戏,欠了一辈子。”
“原来是这场?”
陈道玄点头。
“当年军情紧急,戏唱到一半,守城的将士就走了。”
“他们答应你祖父,回来再听。”
“后来,没人回来。”
剧场里忽然安静下来。
老人手上的纸轻轻发抖,连带镜头里的皮影也晃了晃。
弹幕还在滚动,内容却完全变了。
“我爷爷以前就说过,出征前听一场戏,心里踏实。”
“老人别急,先把纸放好,别弄坏了。”
“所以那些坐在台下的……”
陈道玄望着周守业身后的戏台,眼中那点惯常的笑意渐渐敛去。
“你没听错,也没有发疯。”
“这座戏台建在当年的抗战遗址上。”
“台下坐着的,是当年誓死守城的八百英烈残魂。”
周守业猛地扶住箱子。
陈道玄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你以为三十年都在唱空场。”
“其实,你的场场演出,座无虚席。”
周守业低头看着那张旧纸,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他张着嘴,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陈道玄看向满屏骤然变慢的弹幕,轻声补了一句。
“他们不是来害你的。”
“只是等了太久,终于又听见了那出没唱完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