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细细替她擦去脸上泪痕。
蔡娘子见诸事收拾妥当,解下围腰,压低声音向内屋说道:“你接连几宿不得安睡,好生歇息,我们便先回去了。”
对方遭逢这般大变,她就是再急,也不好这会子与人提拜师的事。
单娘子垂着眼,手指一遍遍捋着燕姐儿乱糟糟的鬓发,忽然开口,“我这回告假回家,原以为是桩小事的,谁料……”她喉头一哽,偏过头去缓了半晌,“我哥哥没了。”
寒风扑在窗柩上,吱呀作响。
蔡娘子步下一顿,知晓对方有话说,招手将丰穗搂在怀里,在对方面前坐下。
“年初那阵,我哥哥给人家帮工盖房,从梁上跌下来,当场就昏过去了……后来人是救醒了,可瘫了,再也起不来了。”
单娘子的声音低低的、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可丰穗却瞧见她手指在发颤,
她顿了顿,企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嫂子伺候了他几个月,到底熬不住,八月十五一过,收拾了东西就回了娘家,再没回来。家里就剩一个瘫子,还有燕姐儿。”
她低头看了看炕上的燕姐儿,指尖在她眉眼上描摹,“这孩子才八岁多,便要照顾一个翻不动身的爹……”
蔡娘子眼眶已经红了,伸手拉她,“这……都是命,你也别太伤心了。”
“他那个人,一辈子老实,心又软。”
单娘子的声音终于绷不住,微微颤抖,“瘫卧在床,便没了活下去的念想。半月前染上风寒,硬撑着不肯请郎中。若不是邻里记挂祭灶,想着送些吃食上门,推门才发现他已经高热数日,人事不知……”
她深吸一口气,“只怕我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着。”
丰穗垂着头,心里也堵得慌。
“我赶回去,郎中直摇头,说已是不中用了,只能准备后事。”
单娘子的眼泪大颗砸落在衣襟上,“我哥哥躺在床上,双目浑浊,看见我回去,还拼着力气拉住我的手,一味向我赔罪,说对不住我,说那些糊涂话,叫我不要记恨他。”
“三姐,你说,我还有什么好记恨的?”
单娘子抬起头,两眼通红,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这些年,嫁人嫁得没了家,心里早凉透了,可那是我亲哥哥啊。我跟他置那口气,一年多不闻不问,连他瘫在床上的事,我一个字也不知道。我嫂子指着我鼻子骂我狠心,说自家哥哥病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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