梢的节奏、溪水绕过石头的节奏、夜鸟在远处山林中偶尔扑棱翅膀的节奏——全部融入了他的调息之中,与他体内那道金色门户的光芒共振着,发出一种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那是天地阳气在他身周自然汇聚的声音。那种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极轻极远,像是这座被阴气浸染了百年的山谷在沉睡了漫长的时光之后,终于第一次听到了一个回应它的声音。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杨戬的手指在膝头微微收拢。掌心里那截用布包裹着的朱氏指骨被他的体温焐得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极缓极缓地苏醒了一丝。那一丝苏醒不足以形成意识,不足以外化为任何可见可闻的迹象,但它存在——像一颗埋藏了一百一十五年的种子,终于在久违的阳气温养之下,开始松动它坚硬的外壳。
在黑暗中,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光芒,正在地下深处缓缓亮起。
…………
那一点微光在意识深处明灭,像一粒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却始终没有熄灭。杨戬的呼吸在那缕微光触碰到他感知的刹那微微一滞,调息的韵律出现了一瞬的断层,随即又重新接续上来。他没有睁眼。他知道那点光芒来自怀里那截用布包裹着的指骨,来自朱氏第七代奉守被封印了一百一十五年的残魂中那一丝尚未完全湮灭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