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她上初中的时候。
课堂无聊,她偷偷在课桌底下拿小刀刻木牌,刻坏了好几块,才终于刻出一个勉强能看的。
那时候,按辈分算,时叙安其实是她师叔。可她一直不肯喊。
他明明只比她大三岁,进门也晚,偏偏学什么都比她快。她不服气,仗着自己是时家人,非要让他喊她师姐。
后来木牌做好,她把东西往时叙安手里一塞,得意洋洋地说:“拿着吧,师姐赏你的。”
时叙安那时低头看了很久,忍不住笑了,他说:“这老虎怎么像只猫?”
她气得追着他满院子跑,发誓再也不给他刻东西。
可再后来,时叙安反倒给她刻了更多小玩意儿。
小兔子,小铃铛……还有她老宅卧室桌上那些被她放了多年的小木雕。
也是从那以后,她才终于不再拿时家辈分压他,而是以爷爷徒弟的身份,勉为其难地改口喊他师兄。
这一喊,便喊了很多年。
时夏禾闭了闭眼,从祁晏辞怀里挣开,转身看向那块白布。
“阿辞。”她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笃定:“他肯定是被人杀害的。”
祁晏辞站在她身后,眸色沉沉,“嗯,我们的人还在查,一定会查到杀害你师兄的罪魁祸首。”
时夏禾攥着木牌的手指越来越紧。
祁晏辞见状,眉心轻蹙,还是握住她的手,将那块木牌取出来。
“这个东西在地里埋了太多年,别一直拿在手里。等火化后,这些遗物会一起放进墓穴。”
时夏禾慢慢松开手,擦掉眼泪,望着白布道:“师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爷爷白白枉死,那些害我们时家的人,我一定会找到。”
她眼底的悲痛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近乎锋利的坚定:“一定会给你们报仇,一定。”
……
从太平间出来时,外面的太阳很大。
阳光落在身上,明明烫得刺眼,时夏禾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怀里抱着骨灰盒,双手紧紧扣着盒身。
车子一路去了墓地。
墓穴是祁晏辞提前安排好的,位置清静,视野很好,远处能看见一片连绵的山影。
时夏禾亲手将骨灰盒放进去。
那些瓶瓶罐罐、腐烂的针包,还有那块木牌,也都被一并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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