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砚让人从公司档案室调出三年前那场"事故"的全部旧卷宗，堆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文件他早年翻过一遍，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苏晚背叛他的证据，越快越好，越确凿越好。所以他当年看这些文件，只看了自己想看的部分：那份写着"顾承砚代收人：苏晚"的转账记录，那份苏晚亲笔签下的、承诺"不再追究、不再联系"的协议书。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从第一页开始，重新看。
第一份文件是当年的事故报告，记录着一名基金会项目志愿者在骑车下班途中，被一辆无牌照货车撞倒，肇事车辆逃逸，未能找到。报告末尾附了一行简短的备注："经初步调查，排除他人蓄意加害可能，建议列为普通交通事故处理。"
顾承砚盯着这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排除蓄意加害，结论下得太快，也太干净——干净到没有留下任何调查过程的细节，比如现场勘查记录，比如周边监控核实。他把这份报告翻到最后，落款签字人是当时基金会的内部法务，而这位法务，三年后离职，去向不明。
第二份文件，是那份让苏晚背负"肇事逃逸嫌疑"的证词材料，签字的目击者姓名，写得含糊不清，联系方式栏也是空白。
顾承砚越看越觉得，这份材料，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仓促拼凑的气息——像是有人急着找一个人来背锅，随手找了个理由，随手编了个证人，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件事从公众视线里压下去就够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正是这份证词，让他相信苏晚跟这场事故脱不了干系，进而顺理成章地认定，她后来收钱离开，也是理所应当的畏罪逃跑。
他闭上眼，指尖抵着眉心，胸口那股憋闷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头。
如果这份证词从头到尾都是编造的，那三年前，他愤怒地质问苏晚"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的时候，到底是在指责一个真正犯了错的人，还是在亲手把一个已经孤立无援的人，推向了更深的绝境？
书房门被敲响，顾淮川探头进来，见他桌上摆着的旧卷宗，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你也在查这个？"
"我该早点自己查的。"顾承砚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疲惫，"三年前，我什么都信了这些拼凑出来的材料，一句都没问过她，她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顾淮川走近，把手里那份陆晓芬的证词，轻轻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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