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咱们心里清楚,却只得认命,咱们佃了他的地,除了每年雷打不动的六成租子,春秋两季还得各交两百斤青储,变着法儿的加租,大家伙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宋曦听的心中阵阵发沉,原来川府后来的大乱,绝非天灾巧合。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底层百姓的生存空间,被步步蚕食,压缩到极限。
每当灾难来临,那些手握资源与权力的地主豪绅,非但不会施以援手,反而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利用他人的绝境,进一步侵占田产、盘剥人力。
待到田地占尽,便轮到卖儿卖女,最终卖身为奴,彻底失去自由成为别人的奴隶!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不过是想种田,养活家人而已!
宋曦心绪翻涌,大胆提议,“杨老伯,若是您愿意听我一句劝,既是王老爷相中了你们的地,不若,趁着现在你们之间还未撕破脸,干脆将地全部卖与那王老爷。”
王老汉一听,双眸圆睁,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小娘子。
他原以为这位小娘子会好心的伸以援手,这才与她说了自己的难处,却不曾想,对方竟然叫她卖了手中最后的几亩田地!
对于庄稼汉来说田地就是命根子,他如何能同意?
他有些失望的摆了摆手,“这、这如何使得?”
“那些田地,都是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如今传到我手里,不说保存祖业,却已经抵出去了一半,愧对先人了!”
“这要是把剩下的几亩也也丢了,待我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宋曦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直接不合时宜的轻笑出声,眉眼冷肃的看向对方,“杨老伯,你以为这田地,是你想保住,就能保得住的吗?”
杨老汉被话问得一怔,下意识想要反驳。
宋曦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今年是个什么年景,想必不用我多说,你比谁都感受得真切。而这才只是开始。”
“现在,王老爷还只是逼你们交青储。可之后呢?夏粮减产几乎已成定局,到了官府催缴赋税的时候,到了该交佃租的时候,你家里,还能剩下多少粮食?”
“这附近的村落,又有多少人能独善其身?”
“到时候多的是纳不上税的百姓,你以为他们要如何筹措税粮,无非是卖地罢了!”
“而真到那时,你以为自己还有与王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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