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着头看向父皇。
盛元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泥糊的脸,散乱的头发,沾满污水的骑装。
皇帝眉头拧起,眼底不见半点疼惜,全是不耐。
秋猎随行的有北境来的镇北侯,有六部重臣,还有各藩属使节。
他的女儿在午门前摔成一只泥猴,这叫什么?
丢人。
“行了。”盛元帝拂袖转身。
“十一公主身子不适,坐后面的辎重车。”
辎重车,装粮草帐篷的板车。
盛清霜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父……”
“清鸾。”盛元帝已经迈上了御辇的脚踏,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的盛清鸾。
“你随行御辇,替朕看着猎犬。”
盛清鸾翻身下马。
“儿臣遵旨。”
她从盛清霜身旁走过。
没有看她。
只留下一句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话。
“十一妹,泥巴糊脸上了。擦擦吧,怪吓人的。”
盛清霜站在原地,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锦书用帕子替她擦脸。
她一把推开锦书的手,死死盯着盛清鸾走向御辇的背影。
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泥水糊住的眼睛里透出怨毒。
魏皇后站在原处没动。
她看了女儿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登上了自己的凤辇。
没有吩咐任何人去扶盛清霜。
号角响了三声。
车队启动。
盛清鸾坐在御辇外侧的随侍位上。帷幔半卷,秋风灌进来,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气。
她闭上眼。
今日的暗桩已尽数铺开。
钱多金的人已经提前三天进了西山,摸清了围场的地形。
楚红袖带了二十名楚家亲卫,以护驾之名随行。
泣血洞。
母后藏在那里的密信。
一定要拿到手。
车队行出京城北门,沿官道向西山方向推进。
盛清鸾睁开眼,掀帘往外看。
前队护卫方阵中,陆时峥骑着那匹黑色战马,甲胄在晨光里反着冷光。
车驾经过他身侧时,他偏过头。
盛清鸾本想收回视线。
但陆时峥的嘴唇动了一下,“北境的人,混进猎场了。”
盛清鸾放下车帘。
手指慢慢收紧,按在袖中那枚双鹤衔枝的暗镖上。
秋风卷过山道,猎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