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指尖颤了一下,慢慢起身。
她今日穿得极素,发髻低垂,像是要把自己彻底藏进这含元殿的阴影里。
可太后既然开了口,满殿的视线便如芒刺在背,齐刷刷落了过去。
盛清鸾把瓜子倒进掌心,指尖拨弄着,没急着磕。
太后忍了一整场,被那一块破木头堵得心口发闷,总得找个活靶子撒气,柔妃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没根基、没家世,偏偏长了一张先皇后脸孔的女人。
太后绝不会容她。
盛清鸾垂下眼睫,指甲掐开瓜子壳,发出一声轻响。
柔妃走到殿中,盈盈跪下,声音细若蚊蝇。
“臣妾在。”
太后盯着她,语气冷得掉渣。
“今日皇帝寿诞,百官宗亲皆在,你身为妃嫔,穿得这般晦气,是摆脸色给谁看?”
殿内静得针落可见。
柔妃低着头,单薄的肩膀轻轻抖动。
“臣妾不敢。”
“不敢?”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看你胆子大得很,往日仗着那张脸诱惑陛下,今日大喜的日子,你穿白衣入殿,是想咒谁?”
柔妃脸色瞬间惨白,伏在地上叩首。
“臣妾绝无此意。”
太后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既然不懂规矩,便滚出去跪着,寿宴不散,不许起来。”
柔妃身子一僵。
盛元帝皱了皱眉,看向那道纤弱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不忍,可太后在上,他到底没立刻发作。
贵妃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掩住嘴角的讥讽。
盛清鸾心里冷笑,抬眼,看向殿中的柔妃。
柔妃也正巧抬头,两人的视线隔着半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无声撞在一起。
盛清鸾指尖轻点酒盏边沿。
一下,两下。
柔妃眼睫垂下,再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凄婉。
“臣妾有罪。”
太后拧眉。
柔妃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决绝。
“臣妾出身微贱,不懂宫中大礼,惹太后娘娘不悦,是臣妾该死。”
她转头看向盛元帝,眼眶微红。
“只是今日是陛下万寿,臣妾不敢扫了兴致。臣妾愿献一支《折柳舞》,权当赎罪。”
《折柳舞》三个字一出,盛元帝手里的酒盏猛地停住。
盛清鸾剥瓜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那是母后沈明珠最擅长的舞。
太后脸色剧变。
“不必了,拖下去。”
柔妃却没动,她跪在那里,像一朵随时会凋零的白梨花。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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