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铁制盔甲。
甲片完整、拼接紧实,虽存放多年落了薄灰,却无破损锈蚀,稍加擦拭便可穿戴,是县衙库房留存的老式将官甲。
赵虎开口补充道:
“这是早年边防淘汰下来的守备盔甲,一直封存在库房最深处,无人问津,属下这次清点才翻找出来,形制完好,防护周全,正好适配大人身形,可供大人登城值守之用。”
刘大富看着那副盔甲,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甲片,铁片冰凉,拼接紧实。
“好!”
他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搬过来,我穿上。”
两个衙役连忙将盔甲抬到城墙内侧的石台上,手脚利落地帮他穿戴起来。
铁片碰撞的声响在城墙上清脆地响着,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旁边不远处,几个正在搬石头的壮丁停了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东西在闪。
有个年轻后生低下头,继续搬石头,没说话,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抿了抿嘴,把手中的石块搬到垛口边垒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没说话。
但两人的表情里有相同的东西——失望。
大人刚才在城墙上说的那些话,他信了。
可大人转身就穿上了盔甲,那副甲是好铁打的,刀砍不进去,箭射不穿。
穿上它的人站在城墙上,普通百姓挡在前面。
城破了,大人还有机会跑。
没有人说出来,但那层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赵平站在不远处,把这些表情看在眼里。
他朝着那几个壮丁走过去,伸手帮他们把一块大石头抬上垛口,拍了拍那个年轻后生的肩膀:
“别多想,大人穿着甲,站得比你们靠前。”
年轻后生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平,又看了一眼城墙上正在系甲带的刘大富,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干活。
赵平收回手,转身走了。
他没有去跟刘大富说这件事,他只是在想,大人恐怕自己都没察觉——那副甲,穿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