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没有发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山路多雨泥泞,来回折腾个三五天,何苦呢。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青石岭那些坡陡得很,你当还是二十年前?"
周厚德没有回过头,只是伸手把包袱带子又紧了紧,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不去亲眼看一看,我日夜都睡不踏实。不论她如今日子好坏,我总得确认一家老小平安,才能安心。"
刘氏站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双平日里总是瞪着人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着,像是在掂量什么。
半晌,她转过身进了灶房,周厚德听见她掀开锅盖、翻动东西的声响。
片刻后她出来了,手里攥着两个蒸饼,走过去二话不说塞进了他的包袱夹层里,又用力按了按。
"路上吃。"
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扭过身子,小声抱怨了几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大约是"老东西""不省心"之类的话,可到底没有再多阻拦。
周厚德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可嗓子眼堵着,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背上沉甸甸的包袱,推开院门,独自踏上了青石岭山道。
晨雾还没散尽,山道两旁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湿漉漉地蹭着他的裤脚。
他走得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一路翻山,从前两县遍地饥民、沿路乞讨的光景还清晰浮现在眼前。
那些年荒月里的惨状,他见过太多。
可眼下他顾不上回想那些,他心底只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
小妹两年不归,到底是遇上了什么变故?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