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州府忽然传来密信,说新帝清算权相徐广昌之后又派出十三路钦差巡查天下吏治,凡贪腐怠政者一律革职重办。
众人最后定下一条“妙计”——把家中好的官袍全都收起来,换上破旧衣衫,缝满补丁,再让库房将账册重新誊抄一遍,抹去扎眼的开销。
倘若钦差驾到,便摆出一副清贫寒酸的模样,叫上几位衣衫褴褛的乡绅一同做戏,务必要让钦差相信临溪县穷得叮当响,官吏们连俸禄都拿去周济百姓了,哪还有余力贪墨?
于是从上个月起,满县官吏便翻箱倒柜找旧衣,实在没有破袍子的,便连夜拆了家中寻常布衫,歪歪扭扭缝上补丁,刻意磨毛袖口衣摆。
王守成更是带头表率,将自己最旧的一件官袍翻出来,让夫人缝了七八处补丁,每日穿着在县衙里走来走去,逢人便叹县中拮据、度日艰难。
谁曾想,今天一早,快马送来最新消息。
钦差大人到了江川州府,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直接封锁衙署,知州、同知、通判、司库一众人等全部锁拿下狱,府库账册尽数封存,连夜开审。
此前州府半点风声没漏,临溪县上下还穿着满身补丁等着钦差按部就班巡查过来,结果上官说倒就倒,干净利落,连给他们“表现清贫”的机会都没留。
王守成枯坐良久,喉头上下滚动,干巴巴地开口:
“诸位……州府那边.....现在如何是好?”
无人应答。
满堂补丁官袍的官吏们垂头缩肩,活像霜打的茄子。
半晌,坐在左侧的县丞缓缓抬起头来,神色比旁人多了几分沉凝。
他抬手扯了扯肩上那块歪斜的补丁,压低嗓音开口道:
“大人,依属下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钦差到江川不过一日便动手锁拿知州,半点犹豫试探都没有——这绝不是到了地方才开始查访的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更低:
“怕是早在我江川境内埋下了眼线,知州、同知那些贪墨渎职的实证,人家手里早已攥得死死的。”
“否则纵然是钦差,也不敢刚到任便直接封衙拿人,总要先把脉摸底、观望几日。这般雷厉风行,只能说明一切早有预谋。”
满堂官吏闻言,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主簿缩着脖子接话道:
“若当真如此……那咱们临溪县,怕也早就在人家眼皮底下挂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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