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莉丝汀清楚一点。
此时的格林德沃确确实实只有一个人。
克莉丝汀想起之前莱德说的那句,“很多追随他的人都离开了”,又想起前几天在那道灌满风雪的长廊她和格林德沃重逢,似乎也见他确实只有一个人。
孤独吗?孤单吗?谁会把他拉出来呢,又有谁能把他拉出来、敢拉他出来呢?
克莉丝汀会被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拉去打魁地奇,有卢娜和罗尔夫拽着她在风雪肆虐的下午喝黄油啤酒。
——在她甚至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孤独、却下意识使寂寞蔓延入四肢百骸的时候。
但是格林德沃有谁呢?
他什么都没有。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又如此坚定;克莉丝汀向格林德沃走来,她微笑着低头,对格林德沃伸出右手,淡金色的礼服长袍扬起又落下。
格林德沃猝然回头,浅灰的异瞳直直向克莉丝汀看来——
“可以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格林德沃先生?”克莉丝汀轻柔地问。
骤然间四下寂静,甚至连喷泉里水花落池的声音都小了;格林德沃安静地和克莉丝汀对视了一会,缓缓起身,长袍上银光流转,似星河陨落。
格林德沃轻柔地托举起克莉丝汀伸向他的手,在她的指尖上仔细一吻,低声道:“我很荣幸。”
是刻在骨子里的绅士和矜持,落在手背的吻如蜻蜓点水,却冰凉刺骨,恍惚间克莉丝汀觉得像是接受了一条蛇的轻吻,又像是和魔鬼签订了什么不得了的契约。
但是这些都是错觉——克莉丝汀经历的只不过是每个欧洲贵族都会参与的正常社交活动,她和格林德沃滑入舞池。
恰巧这是一支节奏很快的舞曲。
克莉丝汀跳舞跳得并不好,之前开舞的时候就不小心踩到了阿不思的脚;这支曲子节拍更快,克莉丝汀本来以为她会紧张,但是并没有。
和阿不思温柔和缓的引导不同,格林德沃让克莉丝汀觉得安心,非常稳当,仿佛在他面前,犯什么错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每一个舞步,来回或旋转,克莉丝汀都跳得十分完美;舞曲从副歌进入高潮,克莉丝汀接着格林德沃的手,轻盈地旋转,仿佛舞池中央盛放的金花。
如此专注,以至于克莉丝汀没有注意到他们身边的人渐渐少了;等一曲结束,整个舞池只剩下了克莉丝汀和格林德沃,其他的巫师都在舞池外盯着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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